母爱如山

文/刘孝云

每逢佳节倍思亲，在中秋来临之际，我更加缅怀过早离开我的、世上最好的妈妈！妈妈永远是我的榜样，她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女人。

在我14岁那年，爸爸因病过世了，妈妈才42岁。在我国三年自然灾害期间，农村还在哀鸿不断、人民生活十分艰难的情况下，一位农村妇女要带着三个未成年的女孩子生活，谈何容易！当时，大妹11岁，小妹6岁，应该说几乎无法生活下去。面对贫穷、饥饿的窘境，妈妈选择了勇敢、坚强、拼搏！有些“好心”的亲友们都劝妈妈改嫁，找户人家帮助把我们姐仨养大，可妈妈担心我们姐妹会受人家的气，便流着眼泪对人家说：“再难我也要顶着，就是拼命也要将三个女儿养大成人，不能让孩子寄人篱下、看着别人的眼神和施舍活着，我们母女一堆儿、一块儿，再苦再累也活得自由自在……”

曾记得，我家上屋的老奶，当时也对妈妈说：“你也不想想自己，这三个丫头片子能有什么出息，以后都是人家的货，要是有个儿子还行，守着也值得，赶快找个人家算了，别一条道跑到黑了，苦熬甘休的，何苦呢！”

我们姐妹听了这位堂叔伯奶奶的话，心里恨得咬牙切齿，恨不得弄一包耗子药把她药死。我还背地里告诉妹妹：“老奶拿我们不当人，我们要争口气，将来有出息了给她看看。”

在当时重男轻女的农村，真难为妈妈了，当时的世俗是：生男孩子的妇女就被人高看一眼，生女孩子的妇女就受到人们的冷漠或歧视，社会给与她们的待遇就截然不同。可是，妈妈却顽强地与世俗抗争，她坚信自己，妈妈常说：“不论男孩、女孩，都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。”

妈妈还是三寸金莲后改造的脚，每天要下地干农活，为我们能吃上饱饭风里来、雨里去，像男人一样，天天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，她吃尽了常人无法承受的苦和累！她学会了种地，种菜，养猪等，艰辛地养家糊口，跟男人一样同工同酬，妈常说：人没有吃不了的苦。

妈妈实在太苦了！那时，不单是苦，人们都吃不饱饭，尽管人们把能吃的野菜、草根、树皮、河里的杂草等都用来充饥，还是食不果腹，我家就更是有上顿没下顿的了，我们每天都是分着吃，忍着饥饿度日。而妈妈在分配吃的上，总是尽量给我们姐妹三个多吃一点，她自己却总是少吃一点。她对我们常说：“我不饿，你们多吃点吧，正是长骨节的时候，妈妈老骨头、老肉的，能抗得住。”

平时，妈妈尽量少吃，她总是说不饿，为的是留给我们多吃一些，妈妈真的不饿吗？我和大妹不信。妈妈在大地里挖野菜时，常常躺在垄沟里、爬着，我一看妈妈走不动路就心疼。妈妈若是不饿，能那样吗？可是，小妹却不懂好歹，饿一点就哭闹，妈妈只好像割心头肉似的把自己的口份给她一些。

有一天，妈妈做玉米面饼子时，依旧给我们烙了三个大的，她自己作个小的。就这样，吃饭时，妈妈看小妹吃的甜嘴巴舌，还没吃够，就把自己那个小的给小妹掰了一小半。小妹吃惯了妈妈的口份，接过去就吃了。这天，我来了虎劲，趁妈妈不在屋的时候，我就把小妹骗到街上的大井旁，狠狠地对小妹说：“以后不许你再吃妈妈的饼子了，妈妈再给你吃的东西不许你要，分你多少就吃多少，不许再吃妈妈的份，你没看见妈妈都饿得啥样了，要是妈妈病倒了，我们还能活吗？你就知道吃，也不心疼妈妈，下次你要是再敢吃妈妈的份，我就把你扔到井里去淹死、不要你了。”

说完，我还真的挟起小妹向大井口走去，想吓唬她一下，到了井口又把小妹的头向井口比试了一下，这下可把小妹吓坏了，她吓得脸都白了，当时大哭大喊：“姐姐，饶了我吧，以后再也不敢了。”

小妹求饶了，我也就把小妹放在了地上，当时小妹被吓得有点站不起来了，大妹妹也被吓得说不出来话了。可是，大妹妹机灵，立刻跑回家向妈妈告了状。妈妈听到有这样的事，立刻如五雷轰顶，火速赶来劈头盖脸地打了我一顿。

记得，每当我淘气、惹祸的时候，妈妈气急了就要打我，可是，妈妈高举着的手总是在我的头顶上不肯落下来，等我跑了，她也就没事了。这次，妈妈真的打我了，打了两下，妈妈就哭了，我们母女都哭了起来，那个伤心劲就别提了。

妈妈既伤心又爱抚地说：“你这孩子也太不像话了，你心疼妈妈，我也知道，这是闹着玩的吗？你小妹太小，才七岁啊，你也是孩子啊，要是挟不住、失手扔下去，可怎么办？咱们一家人还能活了吗？”

这次事件后，小妹再也不敢吃妈妈的口份了，每当回忆起那件事的时候，我们都无法忘怀，小妹还自责地说：“我也太不懂事了，真该扔井里去，那样也会减轻妈妈的负担……”

记忆里，妈妈的身体十分虚弱，她是用血和汗将我们养大的。妈妈一生没穿过斜纹布衣衫，都是买最便宜的白花旗布，然后到染房染成黑色和蓝色，再自己做衣服、裤子、鞋等。没穿过皮鞋，没下过饭店，没看过电影，没逛过公园，没有看见新社会的繁荣发展……为了我们，妈妈含辛茹苦，艰难度日！最终积劳成疾，52岁就因病过早地离开了我们，每当想起这些，我们姐妹都万分悲痛，心如刀绞……。

是平凡的母亲将我们抚育成人，她用终生的母爱让我们学会了做人。我们姐仨没有辜负她老人家的愿望，一直遵循妈妈的教导：做一个好样的人，有出息的人！我姐仨都先后入了党，现在小妹是某市政协委员，大妹是某市的中学校长，我现在退休了，也曾是某市的市级劳动模范。我们姐妹都以实际行动告慰了妈妈的在天之灵！愿妈妈安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