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,耕者
■何 兵
(一)
记得很小的时候,我因为眼睛不好使的缘故,经常受到玩伴们的欺负。妈妈总是要带上我去到玩伴的家中,找他们的家人评道理。不记得有多少次,母亲眼含泪花地拉着我的手往家中赶去,再苦口婆心地叮嘱我不要跟那些“坏孩子”玩。
就这样,我很多时候只好一个人玩着,慢慢地养成了习惯。渐渐长大后,我总喜欢牵着黄牛,带上本书,去到田野。时常一个人躺在坝坡或田埂的草地上,看看书,看着天上的云,然后就开始放开思维,任凭飘远。
这些,给了我无限的灵感,以至在以后的写作中源源不断。
(二)
在我9岁那年的冬天,我跟大我不到2岁的二姐抢东西,二姐在门内抵,我在门外推。当门快要被我推开一半时,二姐来了个回马枪,我的一只脚来不及抽出,被狠狠地夹在了门缝间。娇生惯养的我一时嚎啕起来,并坐在地上不肯起来。
忘记了当时有多痛,母亲见势就将二姐一顿痛打。二姐没有哭,只是流着眼泪,嘴里说母亲偏心。母亲将我从地上抱起,放到凳上,脱下她亲手纳的棉鞋,将我的脚仔细检查起来,问我痛不,不放心还叫我下地去跳跳看。
这天,母亲很是认真地说:我和你爸一直护着你,是看你眼睛不好,但你也不能欺负你二姐,记住“有本事的人从来不在家里显”。
这句话,我至今仍在受益,尤其是我走上社会,有了小家和工作之后。
(三)
我13岁那年,父亲以1200元的价格赊来了一台旧发动机,再添了台水泵和几卷水管,趁干旱时节为村里庄稼抽水挣钱。还很清晰地记得,这是一个夏日的正午,发动机坏了,父亲将机子交给我和母亲照看,自个赶去街上买零件。
忽然天上乌云密布,狂风四起,乡亲们如蚂蚁般往家中跑去。很快,一大片田野里只剩下我和母亲,正在收理着水管和杂什,往板车上装。接着,一阵暴雨从天顶砸来,母亲拉起板车,我在后面使劲的地推。一步一滑,车轮陷入了凹坑,我们怎么使劲都是无济于事。
雨停了,乡亲们复又来到了田地间,相互转告着喜悦的心情。很多人望见我们,老远就绕道而行,只有一位叫金狗的大哥跑过来帮忙。后来我家条件好些后,母亲总是时常提起金狗,更没少实际的帮助。
这事,也一直留在我心中,让我学会了坚强,也学会了感恩,渐渐变成了我的处事之道。
(四)
我最愧对母亲的就是没好好读书,这为母亲增添了很多的劳累。到现在我仍不得不承认,我并不喜欢读书,准确的说我是不喜欢为学历而读书。升高中时,因为考一中才超过3分,结果名额被人给挤了。结果只得托人找关系,花掉4000元才顺利进了一中。1994年的4000元,对于一个农村的家庭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,可是家中一年全部的收成!
上高中后,我开始对文学和美术产生了情趣,很多上课时间我都花在写作和练画上。欣慰的是,母亲每每看到我的画时总是少不了赞扬一番,并指出哪里画的不够像。但是我却没有选择美术,因为我清楚自己的眼睛,也因为家里条件不允许,最终我选择了文学。
高考前,谁都认为我会考个不错的大学,可因为我作文写了诗歌,一首叫《四季的树》的诗歌,使得我语文只有76分,使得我一塌糊涂。
母亲非但没有责备我一句,还怕我因为眼睛影响继续上学,于是一个暑假我吃掉了近2000元的中药。正是因为母亲,因为这些照顾,才打破了医生对我失明的宣判。也正是因为这些,才更加坚定了我的文学之路。
(五)
我毕业后来到了这个南国滨城,由于房价的不断飙升,迫使我和晓晓做出买房的决定。父母想尽办法借来了25000元,算给我们结婚买房。虽然25000元对一套房子来说不是很大的数目,但对于父母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。如今,我们结了婚,可能会在这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。而此刻,母亲还在老家,在替我还帐。
此刻,窗外烈日炎炎,气温超过了30摄氏度,老家安徽安庆那个村庄的天气应该也是如此。而母亲正猫着腰,手中拿着把镰刀正在收割油菜;或正握着一根长棍,在拍打着油菜,粒粒紫黑色的油菜籽从壳中滚出;或正跟在用牛开沟的父亲的身后,一把一把将桶里的肥料撒播在沟里;或正在直起腰,望着远方,想念着半年多没见面的远在一个叫珠海城市的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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