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姐乐趣多
阙斌
妈妈……45岁,嗯,没错儿,她六月份的生日刚过。
我从来不替她过生日,因为我生日时大伙儿都跟我说:“嗯!长大一岁了。”既然我被用词“长大”,那大我辈分的她就该说:“嗯!老一岁了。”我特不爱听这话儿,我妈还年轻!我从来没想过她跟“老”字有八杆子以内的关系。
我妈,嗨!让我说“我妈”真不习惯,平时我们都不这么称呼,我们都管她叫“霞姐”,“我们”是指我跟我同学,我那些哥儿们,姐儿们,也就是她哥儿们,她姐儿们,资源共享嘛!也由此可见,她是真年轻!
这次回家,一见面我就先发制人:“嗨!霞姐,又漂亮了!”这么说,一是顾及我的良心——说大实话,二也是为着我一颗心。上次我回来,她“嗖”就往我胸口射了三支利箭“妹妹!你怎么在珠海住得又黑!又老!又肥!”当时,我恁是愣在那儿半天没吭声,旁边的同学咳嗽一声代为发言了:“霞姐……这是在珠海太阳晒的,海风吹的,海鲜吃的……”这同学一转背还把这六字真言在哥儿们,姐儿们中传开了,套一句广告词儿,“这一传十,十传百,现在全国都知道了!”
我现在是惊弓之鸟,不定她又什么“一鸣惊人”来打击我。不过看她那乐得样儿,我知道先发制人这招奏效了,赶紧把背上的包往前一甩,搁在胸口抱着,另一手拖着行旅袋就迎向那笑得跟枝头的花儿一样的霞姐。
为什么好端端在背后背着的包要往前移呢?因为之前跟霞姐聊天时,她说起她学针灸去了。我是很高兴我们大家都不在的时候她可以自己找点什么干,不至于闷坏了,可是我也怕她一见面就来个“霞姐飞针”、“暴雨梨花针”什么的,我就成蜂窝啦!所以好歹弄个什么护着五脏的重要部位吧……
我这可不是杞人忧天!她向来非常注重学习成果在生活当中的时效性,这是她一贯的“优良作风”。
在我小学的时候,她很迷做菜,唱歌儿,和家庭医疗,动辄就把光碟上看到的那些奇怪的菜式弄个几盘,“毒害”家人并“陷害”邻居。有时候一回到家就会听到客厅在播放她自己录制的“霞姐专辑”,而霞姐真人呢,正窝在沙发上翻《家庭健康手册》什么的……见到我回来了就兴冲冲地跟我招手:“妹妹过来,还咳嗽吗?妈妈这刚看到一个新疗方。”平时听到邻居有什么头重脚轻的也在那一头热地开自称“健康安全无副作用有效”的家庭配方。
在我初中的时候,她迷上了跳舞,自己跳就算了,还非得让我跟她学那跳起来就跟“扭秧歌”似的恰恰,迪斯科……更绝的是,她还把自己的舞姿录下来,一边在饭厅的录像机上放,一边在厨房炒菜,逮着缝儿就透过厨房跟饭厅之间的玻璃窗瞄上几眼,劳动跟艺术情操陶冶一块儿进行。
在我高中的时候,她倒没添什么新爱好,除了把头发染成了淡黄色,就是专心伺候我这个“备战”高考生。但是,在我毕业那会儿,她“爆发”了,使力怂恿我去染个跟她一样的“母女装”,我态度非常坚决:“我拒绝对我的头发做任何非自然的举动!”闹得高中跟我一块儿升大学的同学一见染发膏就学“不良”霞姐:“妹妹,不如你去染发咧。”
总之,霞姐她是总嫌她女儿我“土”,可我也不想学她的“in”。哎,真怕有一天人家一见我俩,就管她叫“姐儿”,冲着我喊“大妈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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