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无数次地幻想能有湛蓝的天,坐在阳台上沉思或看书。安静地,一个人,夏季的风吹起挂在阳台上的衣衫,零落有致,真是温馨而又极温柔的午后。
可是当真正置身于这个场景,女人却不能快乐而满足,她只能是忧郁的。这个冗长而闷热的夏只有蝉叫,女人想,当梅雨霏霏终于过去。
等待的潮湿终于过去。整个夏季,真不应该只有刺眼的阳光和扰人的蝉叫。真的不该。只是该有的又是什么?女人不知道。这,是女人的忧郁。
忧郁怎么只能看隔壁的三口之家拥有快乐的双休日?忧郁怎么自己只能有枯燥的每一天。枯燥已让女人失去润泽,甚至失去光华。忧郁怎么只有自己总在十字路口徘徊。那曾经握笔的手还能灵巧如昔么?女人搂着她的书,那散发着的书的馨香,让女人泪流不止。是否多情应笑我,早生的又岂止是华发?
记得小时候,很多人曾对母亲说过,你女儿将来会是个大美人。甚至女人在把玩自己儿时的照片时,也相信相片中的女孩终有一天会长成一位古典式的美人,看那双眉如月,眸如星。可是,女人笑。都长成什么样了?生活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。
真是一个天真的女人。她还曾以为世界是自己的。八岁那年,记得很清楚。她总是到屋前去望层峦叠嶂,隐匿其中的石海龟,头是向山上还是山下的,是逃荒的小可怜还是迷途的小淘气。这小小的石海龟又是如何经历生命的终结?那垂死的悲鸣又该如何的凄婉,人在垂死一刻又是如何的孤独和惶惑,想到此,她感到害怕,久久不能入眠。
坐在阳台上,看那一线蓝天。几年以前,这里的天空是蓝的。女人从来没有得到过想要的,但那时花开满志。这么多年,女人没有放弃,因为她坚信自己一定会成功。女人总是在无人的夜晚一遍又一遍的抚摩这一本本的书,想起那曾经的满足,她知道这条路,即使再难,也要走上一辈子。这是女人一生唯一执着的追求。生为此而生,死亦为此而死。很多时候女人会莫名恐惧,怕追逐了一辈子,到最后连一本书也付托不起。
或许,理想只能是无法抵达的彼岸,那么,就只有忙碌的工作才是平息内心波涛的良方了。然而,生活总不如人期许的那般,半年前,经理那一声同意下岗,否定了女人的所有。原来,不可或缺只是自己的猜想。还能再握住手中的笔么?此刻的她,怎一个可怜了得?!
这真是个长长的夏季。她每天到河边去,那里的天空早已不再湛蓝,原来没有什么可以等待,没有什么是永恒,这多年来失去的不止是时间。也总是这样常常的站在十字街头,等待绿灯的闪烁。那一刻,看见天边的月早已升起,背传来声嘶的高亢,眼前是飞速的车轮,还有让人窒息的红灯。她突然之间就有了一种莫名的冲动,想成为快速飞转的轮子下一具干枯的生命。
这个夏季,依然有蔚蓝的天和拂发的风,为何拂不走女人心头的忧郁。